凌晨五点的贺兰山东麓，晨雾还没散尽。

葡园里最先醒来的不是人，是一只赤狐。它从葡萄行间不紧不慢地穿过，尾巴扫过滴灌带，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，才消失在梭梭丛里。

这样的画面，在西班葡园已经不是第一次。

我们把一片戈壁滩种成了葡萄园，也和贺兰山里的野生动物们，慢慢活成了邻居。

01 戈壁滩上，第一行葡萄

十年前，这里还不是葡园的样子。

风沙、砾石、骆驼刺，一年下不了几场雨。有人说，这种地方连草都长不牢，何况葡萄。

但我们还是把第一行葡萄种了下去。平整土地、搬走石块、改良土壤，把水一公里一公里地引过来。葡萄活了，根扎进砾石缝里，枝蔓沿着铁丝爬开，戈壁滩第一次有了成片的绿。

西班葡园的2019年VS 2025年

也是在那些日子，我们注意到一件小事：这片土地原本的居民，并没有因为我们而离开。

02 不请自来的邻居们

先来的是沙蜥。它趴在滴灌带旁的沙地上晒太阳，人一走近，一溜烟钻进洞里。然后是百灵，在葡萄行间的空地上筑巢，雏鸟张着黄嘴等亲鸟喂食。

再后来，邻居们一个接一个地来了。

西班葡园里常见动物：阿拉善黄鼠、荒漠沙蜥、蒙古草兔、大耳猬、鹅喉羚（国家二级保护动物）、蒙古百灵（国家二级保护动物）

苍鹰在高空盘旋，展开的翅膀划过葡园上空；赤狐在秋夜溜进来，沿着田埂找老鼠；大耳猬天黑后出来，在葡萄架下翻找昆虫；蒙古兔的幼崽趴在土坷垃堆里一动不动，等妈妈晚上回来喂奶。

还有鹅喉羚——国家二级保护动物，贺兰山下的荒漠精灵，有时会从山坡上跑下来，在葡园边缘逗留片刻。

它们不是被我们请来的。我们只是没有赶走它们。

03 一条重新合拢的食物链

很多人以为，把戈壁变成葡萄园，是"改造"了自然。但我们渐渐发现，我们更像是给这片土地补上了缺失的一块，然后整条食物链自己重新合拢了。

葡萄藤和荒漠植物养活了草食动物，草食动物吸引了捕食者，捕食者控制着啮齿类和昆虫的数量——而葡园最头疼的鼠害、虫害，就这样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管住了。

在园子里走丢的鹅喉羚宝宝（国家二级保护动物，已送林业局）、落在架杆上的苍鹰（国家二级保护动物）

敬畏自然，不是把自然圈在保护区里，而是把自己也放进这条链子里，各安其位。

越来越多的小动物出现在西班葡园。它们用翅膀、用蹄印、用夜晚的叫声，替我们写了一份生态答卷。

04 我们做的，和我们没做的

我们做的：引水、控草、有机种植，不用化学农药，给葡萄和土地都留出喘息的空间。

我们没做的：没有驱赶那些不速之客，没有用铁丝网把葡园围成一座"干净"的园子。

于是，这座葡园慢慢长成了它自己的样子——有葡萄，也有苍鹰；有收成，也有狐狸。尊重自然、顺应自然，这片戈壁滩上，正在长出全新的生态平衡。

    国家保护植物——肉苁蓉